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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合寨村敢为天下先 记录"中国村民自治第一村"


2010-11-29 16:40:00  来源:新桂网-南国早报  编辑:韦婕  阅读数:
  “包产到户”的发源地——安徽小岗村,人们耳熟能详;而“村民自治”的发源地——广西宜州合寨村,却鲜为人知。全国人大和民政部领导在相关的讲话中肯定,宜州市合寨村是“中国村民自治第一村”。
  
  合寨是宜州市一个较偏远的山村,什么原因使这里成为民主自治上的首个“吃螃蟹者”?“村民自治”为合寨村带来了什么?它对全国的政治体制改革起到了什么作用?10月13日,记者前往合寨村采访
  
  自选中国第一“村官”
  
  合寨村位于宜州市、柳江县、忻城县三县(市)的交界处。全村有12个自然屯,1050户,人口4298人,其中壮族占95.3%,70%为山地。
  
  合寨村第七届村委会副主任韦焕能对记者回忆起20多年以前的事。1979年,合寨的村民自发地将田分到农户,村民生产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但生产队也成了空架子,社会矛盾也多了。耕牛被盗,林场树木被砍,村民争水争地,公开聚赌,村民将当时的生活描述为“吃得饱,睡不安”。
  
  果作屯生产队长韦焕能站出来说话了:“这样下去怎么了得?!”他把原来的几个村干部都叫到一起:是否在村里建一个新的组织牵头管一下?大家都表示同意。新组织叫什么名字呢?有人提出:城里的叫居民委员会,我们就叫村民委员会吧。韦焕能说,过去的生产队长由上面任命,现在新的组织成员没有人任命,但也不能自已宣布自已为“领导”,这样村民也不会承认。经过讨论,决定采取无记名的方式投票选出,村民中意谁就选谁。新的组织由一个主任、两个副主任、两个委员(兼会计、出纳)组成,按票数的多少决定职务。
  
  说干说干,几个人便分头下去通知村民“选领导”,当时村里有12户,85户参加选举,结果韦焕能以85票的满票当选为主任。村委会成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制定“村规民约”。当年7月14日召开全村大会进行讨论修改,“村规民约”和“封山公约”得到村民的一致通过,并签字画押。
  
  其实在此之前的一个晚上,合寨的果地屯在老支书蒙宝亮,老党员蒙正昌、蒙正奉、蒙光新等人的主持下,就召开了全村户主会议,进行了“村官”的选举,蒙光新、蒙成顺成为村委会的主任,制定了“村规民约”。但没有保存原始记录。
  
  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农村问题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徐勇说,果作村委会是迄今发现的全国第一个有正式记录为依据的村委会。韦焕能,自然就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村民自选的“村官”。
  
  村里的事情村民决定
  
  “村民的事情自己作主”其实在村委会这个实体的产生过程就已发挥作用,原规定“偷砍禁山的柴火每捆罚款10元”,村民在讨论时认为罚得太重,后修改为“每捆罚款5元”。
  
  在合寨村,是找不到“行政干预”的痕迹的。1997年,果作屯因林场权属问题与村委会产生纠纷,乡政府甚至请市里出面调解,都没有结果。
  
  1999年11月19日,村委会召开有51位各方代表参加的村民代表会议。最后以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形成了新决议,圆满地解决了两年悬而未决的纠纷。
  
  1994以前,合寨村的闭路电视只能收到广西电视台,并且“雪花多”。村里外出打工的村民回家说,建一个地面卫星接收站,就可以看到20多个电视台的节目。村里不是有2万元的集体经济吗?大家再凑一点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村委会主任立即召集35个村民代表讨论,最后全部同意建卫星接收站:12个屯的三个片各出4000元,村委会出1.2万元。不久,村里的卫星接收站终于顺利建立起来。  (唐正芳)
  
  并不是所有的提议都能通过。合寨有一个集体林场,每年有2万多元的收入,有村民代表提议说,田都分到户了,这笔钱也分到各户吧。但更多的村民代表表示反对:分钱下去容易,万一村里有急用,要收钱上来就难了,还是留着集体统一开支吧。这钱最终没有分下去。
  
  20多年来,合寨村通过民主管理,解决了用电用水、新建校舍、硬化道路、水渠维修、安装闭路电视等与村民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
  
  村规民约是治村的“尚方宝剑”
  
  记者看到了合寨原始的村规民约,这是一份三页纸的手写稿,中间虽然有修改,也不乏语句不通的地方,却让记者感到它的厚重。因为前往合寨考察的专家学者都一致认为,合寨是首个利用村规民约进行村民自治、民主管理的村委会。
  
  看一下村规民约的部分内容:严禁赌博,不准在私宅、村里开设赌场,违者罚款10元。不准在村内、村附近对唱野山歌,违者罚款每人10元。不准在路边、田边、井边挖鸭虫(即蚯蚓),受损失的罚工修补。不准在泉边、河边大便,不准在上游洗衣、洗头梳发,晾晒蚊帐、床单等污染东西。
  
  ……下面是韦焕能等85户村民的手印或签名盖章。它至今还完好地保存在韦焕能的手中,成为历史的有力见证。
  
  村规民约使许多“老大难”问题得到了解决,赌博、偷盗、乱伐林木等歪风很快被刹住了。
  
  1980年12月13日晚,柳江县一名盗贼偷了黄牛2头,被一妇女发现,报告村委会。村委会立即发出信号,4个村共出动400多人,把2头黄牛截获。
  
  1981年1月28日晚,邻村的一惯偷来合寨作案,盗走黄牛1头,村委会组织300多人追捕,该惯偷最后被罚款150元。这两件事传开后,其他屯震动很大:原来建个村委会、定个村规民约,有如此大的效力!于是纷纷效仿。至1981年2月23日,合寨12个屯都建起了村委会。
  
  村规民约还具有极强的监督力,因为它有奖有罚,让村民之间互相约束。1987年,拉垒屯一个村民盗砍林木,一村民小组长发现后及时报案,该村民被罚30元,而报案者得到了15元的奖励。
  
  村委会组织法在这里孕育
  
  从严格意义上说,中国第一个村民自治组织实际产生于当年合寨大队的一个自然村(果作屯)。1984年撤社建乡后成立了合寨村委会,各自然屯设立的村委会便改为村民小组了。因此,如今提起村民自治第一村,都以现在的合寨村委会作为统一的称谓。
  
  《乡镇论坛》总编米有录认为,中国农村发生了两次举世瞩目、意义深远的历史性变革,一个是“包产到户”,另一个就是“村民自治”。不同之处在于:包产到户使压抑多年的农村生产力解放了出来,并为解决12亿人口的吃饭问题在体制上提供了广阔的空间。而村民自治对于中国农民来说,则是白纸一张,既无任何历史文化遗产,又无前辙可鉴,其重点在于制度性创造,在于新制度的确立和建设,在于民主自治习惯的形成和培养。
  
  一位业内人士剖析说,合寨村之所以鲜为人知,是因为此项改革的作用是慢慢渗透的,是精神上的潜移默化,不像经济体制改革那样,是果实,是人民币,是看得见的成果。如果没有村民自治做制度上保证,那么分田到户就可能成为一盘散沙。合寨村的影响是明显的,目前社区居委会的选举,就是“克隆”了它的选举方法;它制定的“村务公开”,慢慢牵出了乡镇政府的“政务公开”,后又发展到全区的县级政府的“政务公开”,以及目前的“党务公开”……从合寨村的选举制度、村民议事制度,到村务公开制度、年终报告制度,等等,今天这些内容已正式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成为当中的重要内容。
  
  “第一村”还未富起来
  
  虽然合寨村在“村民自治”方面“敢为天下先”,也利用民主管理做了很多实实在在的事情,并使人均收入从22年前的57.83元增加到2001年的2400多元,但由于自然条件恶劣,合寨村还未富起来,并且面临着一系列的困难。
  
  广西大学教授杨欣到合寨考察后总结:合寨村级集体经济还比较薄弱,每年大约3万元;以种植农作物为主,仅限于水稻、玉米、黄豆、花生等,只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合寨村交通不便,村民要到宜州市,需经过2公里长的机耕路、崎岖狭窄的村级公路,才能到“柳州—宜州”的二级公路;村民的文化素质普遍偏低,无法适应时代要求;40%的青年人外流务工,发展经济后备人才不足。
  
  站在果地屯的土地上,记者四面环顾,发现除了脚下的少许水田外,四周都是崇山峻岭。果作屯的村道全部是碎石,村里的楼房也十分少见。
  
  只有果作屯前的那棵四五人才能合抱的老樟树,枝叶茂盛,似乎在昭示着民主自治的思想在这里根深蒂固。陪同的宜州市民政局长谢仲权对记者说,20多年来,合寨村的每一个重大的决定,都是在这棵樟树下形成的,它是中国农民实行民主自治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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