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登陆河池网!
 首页 | 河池日报 | 网络问政 | 河池论坛 | 河池网视 | 电子画册 | 广西书法 | 广告价目
河池网
   新闻  -  专题  -  订报热线
首页 >> 综合新闻 >> 正文

副刊:达边姑娘

2019-2-1 8:38:18  来源:河池日报  编辑:杨茜  阅读数:  网友评论:
  小时候,我家隔壁的堂叔家有个结巴姑娘,我们小孩子跟着大人一起,叫她达边。许是天生残疾的缘故,达边脑子有些呆傻。不过,达边姑娘的心是很善良的。善良的她后来被人“卖”到了山外的某个角落,嫁给了一个听说不是什么好人的老男人。那么多年的岁月过去了,唯一从山那边传回来的好消息,就是达边姑娘生了一个孩子——一个如她善良的聪颖伶俐的孩子。
  
  那时我家还在半山腰的桃林边,达边姑娘家的草房子也在半山腰偏上的一块平地上,离我家不过五十米的距离。邻居阿伯家的李子成熟时,我们小孩子总是偷偷在午后大人下地的空当,操根竹竿去打李子吃。达边姑娘因为腿脚不便,白日里只能坐在自家门前那片山竹板搭的晒谷场上。每当极目远眺的她瞥见我们在树下偷打李子,便像一个盯梢许久的人,用结结巴巴又略显兴奋的话语故作沉声喊起来:“哦……又……又……偷……偷李子,看阿……阿……伯回来……不打……打死……你们!”
  
  她的那个“哦”,总是拖得老长老长,搞得我们以为是公鸡打了鸣,又到吃饭时候。
  
  可她毕竟只是口头上威胁,一不能在行动上阻止我们,二又不能在语言上准确去阿伯那里告我们的状,所以,每当这时候,只要我们拿几个从树上打落却因碰到了树下石头上,被磕得皮破开裂的李子上她家去,不仅能堵住她的嘴,顺带还可以在她家的盐缸里顺一把粗盐来。几个小孩围坐在梧桐树下的青石板上,蘸着粗盐吃李子。而达边姑娘则也是饶有兴致地在自家门前一边望着我们笑,一边学着用粗盐蘸李子吃。
  
  达边姑娘的娘亲死得早,她和两个哥哥一个弟弟是父亲一个人带大的。自从母亲死后,达边父亲就变了个人,不仅经常酗酒,还动不动对他们一番拳打脚踢。因为这个事实,我很多时候在想,或许达边姑娘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残疾。可谁知道呢,反正我们看到的达边姑娘,从一开始就瘸了腿的。因为瘸了腿,又没了娘亲,屯里人都挺可怜达边的,可那时候谁家里不是七女八男的嗷嗷待哺,那刚刚生起的一点可怜之心,在转身之后很快便被贫瘠的现实死死扼杀了。所以,达边姑娘和她苦难的兄弟们,便在她父亲的打骂中度过了艰涩的童年。到我们这些孩子五六岁时,达边姑娘已到了待嫁闺中的年纪。可因为她身体的缘故,八里九屯的成年男人没一个人愿意娶她。甚至是她同龄的人,都很少有人愿意搭理她这个又傻又瘸又结巴的姑娘。
  
  记得达边家旁边有个不大的菜园子,她每天无事,便拖着身子在菜园子里侍弄些蔬菜。我们小孩子最喜欢在五六月的早晨里光顾她家的菜园子,在路过的那棵老梧桐树下时顺手卷两个梧桐叶漏斗,然后悄悄潜伏到达边家旁的菜园篱笆沿,在一丛丛用来充作篱笆墙的树莓前伸头探脑,摘那熟透的黑红色树莓果子。也许是靠近人家的缘故,又或许是达边姑娘连同它们一起侍弄的缘由,总之,达边家菜园子旁的树莓长得极好,不仅果树粗大茂盛,果子也多而饱满。我们摘得果子,总要送一漏斗给达边姑娘。这时她便咿咿呀呀笑着说些没白对我们好的话。其实算起来,达边姑娘和我们同辈,在年纪上算是我们这群小孩的堂姐。可相比于达边姐,我们更喜欢叫她达边姑娘。在我们孩童的心里,姑娘总比堂姐来得亲切,也更让我们肆无忌惮。
  
  后来,因为山里发生过一次地震,达边家被山顶滚落的山石碾去半边茅草房子。感觉到半山腰的隐患后,我们家从半山腰搬到了山脚下的水池边,达边家也跟着迁到了山脚,搭起了两间砖瓦房。搬新家后,达边姑娘家和我家算是紧挨着,只是她家地势高,看起来离我家有颇远的垂直距离。搬到山脚下后,我们这些小孩就到了入学的年纪。我们入了学,达边姑娘便更加寂寞了。我无法想象她在那段岁月里如何守着空房子度过一个个寂寞冷清的午后,那望眼欲穿的眸子里又充满多少对未来的期待。可没等我们再长大一些去理解她的世界,某一天,便听说达边姑娘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她。
  
  进了学校的我们时常还是会去半山腰上的李子树下摘果,在达边家的老房子边摘树莓。可再也不见那个对我们傻笑,朝我们咿呀说话的姑娘。
  
  而如今,落了荒的那片半山腰土地上,李树早已经枯萎不再开花结果,而曾经挂满黑红色树莓果子的那番篱墙也消失踪迹。唯一能记得的只是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和目睹旧迹时淡淡萦绕心头的哀伤。(蓝宇)


正在加载评论列表...
评论表单加载中...
  网络问政
  河池民声








网站简介 | 广告价目 | 网站投稿
Copyright 2007-2010 WWW.HCWANG.CN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网站所刊发的河池网各种新闻、信息和各种专题专栏资料,均为河池网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下载使用
制作单位:河池日报社河池网编辑部
桂ICP备07009207号   
网上报警